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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作手回忆录10  

2017-04-01 00:48:07|  分类: 投机经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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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市场最小阻力路线初显的关键时刻

认识自己所犯的错误并不比研究自己成功的案例更有益处。不过,所有人天生都有逃避惩罚的倾向。如果你把特定的错误和被痛打一顿联系起来,你就用不着第二次纠正这样的错误。更有甚者,所有在股票市场犯下的错误同时在你的软肋上带来了双重的伤痛——一处是你的口袋,另一处是你的虚荣心。然而,我要告诉你一件咄咄怪事:有时股票投机者会明知故犯,在犯错误的时候,其实知道自己正在犯错误。在犯下这些错误之后,他也会自问为什么犯错误。在受惩罚的痛苦过去很长时间之后,经过冷静深刻的反思,他或许能弄明白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向错误的,错误发生在交易过程中的哪一个地方、哪一个时点,但不包括犯错误的原因。这时,他会自我安慰一番,于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如果某人既明智又幸运,那他就不会第二次重复同一个错误。但是,和原先的错误稍稍不同的错误变种有几千个,他会继续犯其中的这个或那个错误。错误的家族如此庞大,当你打算犯傻试试身手的时候,总会有其中一个成员在你身边打转。

为了告诉你我是如何犯第一个百万美元级别的错误的,首先必须把话题回到当我刚刚成为百万富翁的时候,就在崩跌行情结束之后的190710月。随着我的交易历程的进展,拥有百万美元不过意味着拥有更多的储备。金钱不会给交易者带来更多的安慰,因为不论富裕还是贫穷,他终究都会犯错误,而犯错误绝不会给人以安慰。当一位百万富翁正确作为的时候,金钱仅仅是他手下的仆人之一。损失金钱在我的烦恼之中排不上号。我一旦止损后,就绝不会再受亏损的困扰。一觉醒来,便将它忘得一千二净。但是,站在错误一边——而不是接受亏损——才是损毁钱袋和精神的真正败因。你还记得迪克森·G·沃茨(Dickson GWatts)讲的一个故事吗?有个人非常紧张,于是他的朋友问他怎么回事。

 “我没法入睡。”紧张的那位回答。

 “为什么睡不着?”他朋友问。

 “我拿着太多棉花了,心里老是惦记棉花,睡不着。它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我该怎么办呢?”

 “那就卖掉些,卖到你睡得着为止。”他朋友对答。

通常,人总是很快适应环境变化,以至于丧失了对全景的感受。他不太能感觉到前后的差别——也就是说,他不会清晰地记住当他还不是百万富翁时的感受。他只记得以前有些事情做不到,现在可以做到了。对于一个相当年轻而又普通的人来说,用不着多久就会丢掉曾经身为穷人的那些习惯。如果要忘记自己曾经富有,可能需要花费更长时间。我猜测,这是因为金钱创造了需求,或者说金钱鼓励了乘法效应。我的意思是,当某人在股票市场挣钱之后,很快就会丧失节俭的习惯。然而,等他的钱损失殆尽之后,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改掉大手大脚的毛病。

190710月,在把所有空头买入平仓并开始做多之后,我决定放松一段时间。我买了一艘游艇,准备到南方的水域巡游一趟。我对钓鱼简直着了魔,打算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我对这一趟旅程非常向往,希望随时能够动身。但是最终没能成行。市场不让我离开。

我总是既交易商品,也交易股票。我小的时候在对赌行里开始交易生涯。我多年不辍地研究这些市场,虽然或许不如在股票市场上那样勤勉。实际上,我宁可做期货,而不是股票。从操作角度可以这么说,毫无疑问它们具有更大的合理性。相对于股票交易,期货交易带有更多商业企业经营的属性。当事人可以按照处理任何商业问题的方式来对待商品交易。或许可以用人为的理由推动或阻碍商品市场的特定趋势,然而,它们的成功只是暂时的,事实最终必定重新占据主动权,因此交易者将从研究和观察中获得回报,正如常规的商业经营一样。他可以观察并评估形势,他掌握的情况和其他任何人一样多。他不需要防备内幕操纵的小团伙。在棉花、小麦或者玉米市场,绝不会像股市那样一夜之间出人意料地宣布派发红利或者增发红利。长期来看,商品价格仅受一项法则的统驭——供给和需求关系的经济规律。商品期货交易者的生意经只在于查明供给和需求的事实,同时包括现在和未来两方面。他不需要如同股票交易那样在许多方面只能凭猜测和想象。商品市场交易始终非常吸引我。

当然,所有投机市场都是万变不离其宗。行情纸带的信息都是相同的。任何人只要愿意动脑子,这一点显而易见。他将发现,如果他给自己提出问题并推敲基本形势,那么问题的答案便能自动显现出来。然而,人们从来不愿费神提问题,更不用说追究答案了。一般美国人都不是轻信的人,除了走进经纪商营业厅看着行情纸带的时候之外——不论是股票市场还是商品市场。在所有游戏中,唯有这一桩在动手之前真正需要研究,偏偏唯有这一桩在他动手的时候放弃了平常明智的预先准备和谨慎戒备的习惯。他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半身家投入股票市场冒险,而事前推敲谋划所花的时间竟然不如选购一辆中等价位汽车的时间多。

阅读行情纸带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复杂。当然,你要有经验。但是,更重要的是要始终牢记若干基本的要领。阅读行情纸带不是给自己算命。纸带绝不会告诉你下一个星期四下午1:35你肯定有多少身价。阅读纸带的目的是进行两项评估:第一,怎样交易;第二,何时交易——也就是说,到底是买进还是卖出更明智。行情纸带发挥作用的道理在股票市场上与在棉花、小麦、玉米或燕麦等其他市场上完全一致。

你观察市场——即,观察行情纸带记录的价格轨迹——的目的只有一个:判断市场方向,也就是价格走势。我们知道,价格要么上涨,要么下跌,这取决于它遭遇的阻力大小。为了便于理解,我们可以这样表述,正如其他所有事物,价格沿着阻力最小的路线运动。无论哪一边,它只选择最容易的一边,因此,如果它在上升时受到的阻力比在下降时受到的阻力更小,它就会上升;反之亦然。

对于市场到底属于牛市还是熊市,只要行情已经开始到相当程度,我们就不应当感到困惑。如果某人头脑保持开放,且具备合理的观察能力,则趋势显而易见;如果他硬是让事实附会自己的理论,那恰如削足适履,绝非明智之举。这样的人将会,也应该能够,知道到底是牛市还是熊市,而如果知道这一点,也就知道了应该买进还是卖出。因此,他必须在运动的起始阶段尽早了解到底是应该买进还是卖出。

试举例说明,假定市场正处在横向波动阶段,一如往常地在10点的范围内上下摆动,上方大致达到130,下方大致为120。当它处于底部的时候,可能看上去十分疲软;或者,当它向上摆动的时候在上涨了810点之后,可能看上去十分坚挺。某人不应受表面现象的迷惑而入市交易。他应当耐心等待,直到行情纸带告诉他时机已经成熟。事实上,人们往往因为股票看起来便宜而买进,看起来昂贵而卖出,由此损失的金钱左100万右100万数都数不完。投机者不是投资者。他的目标不是为了按照一个比较有利的利率水平获取固定的资金收益,而是通过价格的上升或下降而博取利润,不论他选择哪一个市场交易。于是,需要判定的关键因素是从交易的那一刻向前展望的阻力最小的行情路线;而他应当耐心等待的则是市场明确界定自身阻力最小行情路线的关键时刻,因为这才是他积极入市的信号。

阅读行情纸带不过是帮助他看出,在130的水平卖出压力比买进压力更强一些,按逻辑,价格随后应有所回落。直到此时为止,卖方相对于买方仍占据主动,而浮于表面的纸带研究者可能判断价格将持续上涨,直到150之前都不会驻足,于是他们开始买进。但是,回落开始了,他们或者套牢不动,或者割肉认赔一点,有的甚至转而卖空,并开始议论空头行情。然而,在120附近,下跌行情遭遇了更强大的抵抗。买方相对卖方占据主动,于是市场回升,空头回补。投资大众如此经常地来回拉锯,就是不肯接受教训,其固执程度令人吃惊。

终于事情有了新的发展,进一步增强了市场向上的力量或者向下的力量,于是最大阻力点随之上移或者下移——也就是说,在130的水平买进压力第一次超过了卖出压力,或者在120的水平卖出压力第一次超过了买进压力。价格将突破原有的边界或者原来的行情极限位置而继续发展。一般说来,总会有一群交易者在120处卖空,或者在130处做多,因为当时的行情看起来风头正劲,后来市场对他们不利,过了一阵之后,他们被逼迫改变自己的看法,或者转向操作或者平仓了结。不论属于哪一种情况,他们都有助于市场更加清晰地界定阻力最小的价格路线。因此,明智的交易者会一边继续耐心等待市场明确界定这条价格路线,一边观察基本商业形势以获得线索,同时,市场参与者群体中碰巧猜错了的这部分人现在必须纠正错误,我们也应观察他们交易活动的力量。这类纠正性的交易活动倾向于推动价格沿着阻力最小的路线演变。

这里我要说的是,虽然我并不认为以下结论具备严格的数学确定性,或者称得上什么投机公理,但是我的经验向来表明,偶然事件——也就是那些未曾预期或未能前瞻到的事件——总是对我的市场头寸有帮助,只要我的市场头寸是根据我判断的市场阻力最小路线建立的。你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在萨拉托加交易联合太平洋铁路的故事吗?好,我之所以做多,是因为我发现阻力最小的路线是向上的。我本该继续持有多头头寸,而不是听信经纪人告诉我的所谓内部人都在卖出股票的说法。无论公司董事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都不可能带来任何区别。我本来就不可能了解他们的意图。但是我能知道,也的确知道纸带正在说:“行情向上!”就在这时,出人意料地发生了公司宣布上调红利的消息,股票价格应声上涨了30点。164的价位看起来高得吓人,但是正如我在前面告诉你的,永远不要因为股票价格太高而不能买进,不要因为价格太低而不能卖出。实质上,这个价格与我确定阻力最小路线毫无关系。

在实际操作中你会发现,如果照我所说的那样交易,则在当日闭市和次日开市之间出现的重要新闻通常也和阻力最小的价格路线协调一致。市场趋势早在新闻发布之前便已经确立,并且在牛市行情下,看空的消息被市场忽略,看多的消息则被市场放大。反过来也一样。战争爆发前夕,市场处在非常疲软的状态。这时,德国宣告实行潜艇战政策[1]。当时我已经卖空15万张股票,不是因为我知道即将出现这则新闻,而是因为我是遵从阻力最小路线交易的。就我的交易操作而言,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神秘之处。当然,那天我充分利用这则消息带来的机会,轧平了所有的空头头寸。

由此可见,你必须做的一切就是观察纸带、确定市场阻力点并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判明市场阻力最小的路线便立即顺其方向交易。这听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你必须对许多东西严加防范,其中最重要的是防范你自己——即,警惕你的人性。站在正确一边的人总是同时得到两股力量的帮助,一是基本形势,一是那些站在错误一边的人。我之所以强调这一点,原因正在于此。在牛市行情里,看空的因素被人们忽视。这正是人性,然而人们往往表白对这些因素后来的作用感到吃惊。人们会告诉你,小麦产量一落千丈,因为在这块或那块产区天气一直很糟糕,有些农户已经被毁了。等所有麦地收割完毕,所有小麦产区的所有农户开始把小麦运送到传送带上的时候,多头们才开始对天气造成的损失之小感到吃惊。现在他们发现,他们只不过帮了空头们一个大忙。

当某人在商品市场操作的时候,绝不可对市场抱有成见,他必须保持头脑的开放和灵活性。无论你对下季农作物收成或者可能出现的需求情况持有什么样的个人看法,对纸带上的信息置若罔闻都是不明智的。我回想起当初自己因为企图预期行情开始的信号,结果错过了一波大行情。当时我感觉对基本形势太有把握了,以至于认为不必等待市场确定自身阻力最小路线的那一刻而抢先动手。我甚至自以为或许可以帮助市场捅破窗户纸,因为市场看起来只差一臂之力的帮忙。

我对棉花非常看好。它正在12美分附近徘徊,在一个中等幅度的区间范围内上上下下。它正处在进退两难的状态,我能看出来。我知道自己其实应该等待,但是却鬼迷心窍,误以为只要我稍微推它一把,它就会越过上方的阻挡水平。

我买入了5万包。果然,它开始向上移动。然而同样果然的是,只要我停止买进,它也停止上移。然后,它开始慢慢退回我开始买进的原地。我卖出平仓之后,它又停止下降。我思忖,现在距离行情开始的信号近得多了,于是再次以为现在我自己就可以启动它了。我再次动手。情况和上次一样。买进,行情向上移动;停手,行情又回到原地。这样的傻事我竟然一连干了四回或者五回之多,直到最后厌恶至极才罢手。这一通折腾,我损失了大约20万美元。于是,我彻底放弃。就在此后不久,它终于开始上涨,一路不停,一直涨到如果我当初做进去现在就能暴发大财的高价——要是当初不是火急火燎提早入市的话。

类似这样的经历恰恰正是如此之多交易者重复了如此之多次数的经历,因此我可以给出如下规则:在窄幅波动的市场行情中,当价格谈不上任何明确方向而是只在狭窄范围内横向延伸时,企图预期市场下一步大动作到底是向上还是向下,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你该做的是观察市场、研读纸带以确定价格横向波动的上下极限位置,拿定主意除非市场在哪一个方向上突破了上述极限位置,否则绝不沾手。投机客必须让自己一心一意地顺从市场谋取利润,决不能执迷不悟地强求纸带顺从自己。绝不和纸带争辩,绝不要求纸带说明缘由或给你解释。给股票行情当事后诸葛亮是得不着红利的。

不久前我和一群朋友在一起。大家渐渐聊起了小麦。其中有些人看多,有些人看空。最后,他们问我有什么想法。好,我已经研究这个市场一些日子了。我知道他们不想听什么统计数字或者基本形势分析。于是我说:“如果你们打算从小麦上挣出一些钱,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他们都回答想挣钱,我便告诉他们:“如果确实想从小麦上挣钱,那就要好好观察它。等着。等它超越1.20美元的那一刻买进,就能赢得一记漂亮的快球!”

 “为什么现在不买,才1.14美元?”一位老兄问道。

“因为现在我还不知道它到底会不会涨。”

“那为什么到了1.20美元还买进呢?这个价格看起来已经很高了。”

 “你是愿意凭着对获得巨大利润的向往而盲目赌博呢,还是愿意明智地投机,取得数额较小但是可能性大得多的利润呢?”

他们统统说宁愿要数额较小但是可能性大得多的利润,于是我说道:“那就照我说的做,如果它向上超越1.20美元时买进。”

我在前面曾告诉你,我已经关注它很长时间了。几个月来,它一直在1.101.20美元之间成交,特别没有方向感。好,先生,有一天它收市于1.19美元以上。我立即做好准备。果然,第二天它开市于1.20?,我买进了。它一路上涨到1.21美元,1.22美元,1.23美元,1.25美元,我一路紧紧跟随。

当时如果你要我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肯定我说不上来。当它处在狭窄区间横向波动时,我找不到任何解释。我说不准到底它会向上突破1.20美元的极限水平,还是向下突破1.10美元的极限水平,虽然心中怀疑它可能最终会向上突破,因为世上的小麦还不至于多到足以引发价格大幅下挫的程度。

事实上,欧洲人似乎一直在悄悄地吃进,很多交易商在1.19美元左右都已经卖空了。由于欧洲人的采购以及其他原因,大量小麦已经被运离了市场,因此最终大幅价格运动开始了。价格向上超越了1.20美元的标志水平。这是我看到的全部线索,而有了这个我便完全足够了。我知道,它之所以向上超越1.20美元,是因为向上的运动终于聚集了足够的力量把它推升到上限之上,如此一来,某些事情必然会发生。换句话说,当市场向上超越1.20美元后,也就确定了阻力最小的小麦价格路线。这时市场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还记得有一天是个节假日,我们这里所有市场都休市了。好,在温尼伯(Winnipeg)小麦的开盘价上升了6美分/蒲式耳。当我们的市场下一天开市的时候,也涨了6美分/蒲式耳。价格的确是沿着阻力最小路线演变的。

刚才告诉你的是我以研读行情纸带为基础的交易体系的精髓。我纯粹通过跟踪研究而获悉价格最可能的运动方向。我还附加了一些测试性交易以检验自己的交易方向,测定市场心理转化的关键时刻。我的办法是,观察我开始试验性操作后的价格反应。

我曾告诉一些有经验的交易者,当我预期市场上涨而买进股票的时候喜欢支付高位的价格,而当我卖出的时候必须在低价卖出,否则我根本不做。令人吃惊的是,其中许多人竟然露出怀疑的神色。如果一位交易者始终对投机原则坚持不悖——也就是说,总是等待市场本身自我确定其阻力最小路线之后,仅当纸带说“涨”的时候开始买进,仅当纸带说“跌”的时候开始卖出,挣钱或许就不会如此困难了。随着市场逐渐上升,他应该亦步亦趋逐渐加仓。起初让他只买进全部额度的五分之一。如果这笔头寸未形成账面利润,他绝不可以增加持仓,因为显然开头他便是错误的,至少暂时是错误的。而无论何时,犯错误都不会有利可图。当然,他面对的还是曾经说“涨”的同一条纸带,不过这不一定就意味着纸带撒谎了,而是因为它现在说“等一等”而已。

在棉花上,我的交易经历在很长时间里一直非常成功。我对它有一套自己的心得,而且完全付诸实践。举例来说,假设我决定投入的总额度大约4万~5万包。好,我会如自己所言研读纸带,观察买进或者卖出的机会。再假设市场的阻力最小路线显示为看涨行情。好,我会先买进1万包。在完成这笔买入之后,如果市场比我最初买进的价格上涨了10点,我就再吃进另外1万包。市场表现前后一致。这时,如果我能取得每包20点,甚至l美元的利润,我会再买进2万包。于是,我完成了自己的总额度——我的交易基础。然而,如果在我买入最初的1万包或2万包之后出现了账面亏损,我便会立即平仓了结。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我只是暂时是错误的。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说,不论在哪个市场,如果开头便错,就不值得再做下去了。

当我坚守自己的交易体系时,所取得的成就是,在每一轮真正的价格运动中都不落下,始终能够建立棉花头寸。在我逐步加码到满仓的过程中,或许因为我采取试探式的操作方式会斩掉5万或6万美元。看起来这样的试探成本很高,但其实不是。一旦真正的价格运动开始后,花多长时间才能让我弥补当初为了确保建仓时机正处在恰当时点而试探、斩掉的损失呢?根本不花时间!在正确的时机站在正确的一边,总是值得的。

我想我也曾经说过,这些介绍描述了或许我可以称之为我的建仓系统。只用简单的算术就可以证明,如果你仅在盈利的条件下才投入大额的风险头寸,那么反过来当你亏损的时候只是小额试探的头寸遭受亏损,实际上就是这样。如果某人按照我介绍的方式交易,他就总能建立有利可图的头寸,重仓赢取利润。

职业交易者根据他们的市场经验,总会形成这样或那样的一套交易体系,这取决于他们对待投机这一行的态度或者取决于他们的愿望。我记得曾经在棕榈滩遇到过一位老先生,我没有记住他的名字,或者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知道他曾经在华尔街经历多年,一直可以追溯到内战时期,有人告诉我他都要老得成精了。他亲身经历了太多的繁荣和恐慌,他的一句老生常谈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至少在股票市场根本没有。

这位老人问了我很多问题。当我把自己在交易中通常采取的做法对他说完后,他点着头说:“是啊!是啊!你做得对。你逐步建仓的路子,你思考判断的路子,为你造就了一个好系统。按照你说的道理做容易做到,因为你对投入的资金忧心最少。我想起了帕特·赫恩(Pat Hearne)。听说过他吗?噢,他是一位很著名的交易人士,在我们那里有一个账户。这家伙真聪明,而且很冷静。他在股票上挣了钱,于是人们向他打听交易建议,可他却难得开口。人们向他咨询自己的交易是否明智,要是实在躲不过去,他便会引用他最喜欢的一句赛马场格言:‘不下注不知输赢。’他在我们的营业厅交易。他会先买进某个活跃股100股,如果它有1%的上涨,这时再买入另一笔100股。再涨1%,再买100股,以此类推。他总是说他做交易不是为了让别人挣钱的,因此他会在最后一笔买入的成交价格l点之下设置止损指令。如果价格保持上升,他便跟着市场上调止损的点位。当市场出现1%的回落时,触发他的止损指令,让他出市。他宣称,无论损失出自他原来的保证金,还是出自他的账面利润,只要超过1个点,都: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你知道,一位职业赌徒并不指望做长线挣大钱,而是指望挣钱有把握。当然,如果机会来了,做长线也没问题。在股票市场上,帕特既不追求内幕消息,也不指望一星期挣20点的大行情,而是挣有把握的钱,数额只要足以维持美好生活就行。我在华尔街对国外人士阅人无数,帕特是唯一的一位把股票投机看作纯,粹机会的游戏,就像21点纸牌游戏或者轮盘赌,同时明智地长期坚持一套相对可靠的下注方法。

 “帕特过世以后,我们有一位原先总是和帕特一道交易的客户,他照搬帕特的系统,在拉克万纳公司(Lackawanna)上赢利超过10万美元。之后,他的操作对象也从拉克万纳转到其他某些股票上,并且因为手上拥有一大笔赌本,他便以为用不着再死抱帕特那一套了。当市场出现回落行情的时候,他没有把亏损限制在小额,而是听任亏损增长——好像亏损不是亏损而是利润似的。自然,他每一分钱都赔进去了。当他终于放手的时候,还欠我们几千美元。

 “他后来又在那里晃荡了23年。虽然资金赔光了,但是他对交易的热衷依然保持了好长时间,不过只要他规规矩矩,我们倒也不反对。我记得他总是直言不讳当初愚蠢至极,千不该万不该把帕特的交易风格半途而废。好,一天他兴冲冲地来找我,请求我让他在我们营业厅卖空某个股票。他人还算不错,在他走上坡路的时候也曾经是一位好客户,于是我告诉他我个人愿意担保他的户头可以做100股。

 “他卖空了100股莱克肖尔(Lake Shore)。那时候正是比尔·特拉弗斯(Bill Trave)猛砸市场的时候,1875年。我这位朋友罗伯茨抛出莱克肖尔公司的时候正在火候上,此后随着行情发展一路不断加码,仿佛找回了他在抛弃帕特·赫恩的交易体系之前那段交易成功时期的老习惯,不再听从希望和憧憬的神秘召唤。

 “好,先生,罗伯茨在接连四天中成功实施了金字塔式的加码,他的账户形成了15000美元的账面利润。我看到他并没有在我们这里预先设置止损指令,便提醒他注意这个问题,他告诉我,崩跌行情刚刚开了个头而已,他可不想被随随便便的1点行情回落震仓震出来。说这话是8月份。9月中旬不到,为了给他的第四个孩子买一辆婴儿车他得向我借10美元。他没有坚守他自己的经过实践检验的交易体系。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这个问题。”这位老伙计看着我摇摇头。

他说得对。有时候我觉得,投机的行当肯定不属于自然的商业行为,原因在于我发现普通投机者的天性都是同他自己做对的。所有人概莫能外地倾向于出现的一些弱点对投机成功构成了致命的威胁——通常正是这些弱点才使他能够讨得他的同伴们的青睐,或者当他在其他方面冒险的时候倒是通常能够对这些弱点保持特别的警惕,因此这些弱点在其他方面的危险程度远远比不上当他在股票市场或商品市场做交易的时候(讽刺的是,恰恰在最危险因而最需要警惕的地方他丧失了警惕)。

投机者的主要敌人总是潜藏在他的内部自挖墙脚的。不可能把 “希望”从人类的天性中割除,也不可能把“恐惧”从人类的天性中割除。在从事投机时,如果市场运行对你不利,每一天你都希望这是最后一天——盲目听从希望的摆布,不接受最初的损失,到头来,亏损反而变本加厉。对于开疆拓土的帝国建设者和大大小小的拓荒者们来说,正是“希望”这种同样的天性,成为他们强有力的盟友,帮助他们从胜利走向胜利。另一方面,当市场运行对你有利时,你越来越担惊受怕,害怕下一天市场会把你的利润夺走,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你平仓出市——过早地。恐惧使你不能挣到你本应挣到的那么多利润。成功的交易者不得不和这两类深藏内部的本能作斗争。他不得不和那些你或许会称之为他的自然冲动的东西反其道而行之。在天性原本希望的时候,不可希望,而是必须戒惧戒惕;在天性原本恐惧的时候,不可恐惧,而是必须满怀希望。他必须恐惧,他的亏损可能坐大,最终酿成大得多的损失;必须希望,希望他的利润可能坐大,最终积累为一大笔利润。按照普通人的方式在股票市场赌博绝对是没有出路的。

14岁开始,我便一直投身于投机事业。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唯一从事的行当。我想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已经经历了近30年持续不断的交易生涯,其中既有本金微不足道的时候,也有坐拥数百万美金的时候,最终获得的结论是:某人在某一时期有可能战胜某个股票甚至某一类股票,但是没有哪位活人能够击败股票市场!某人可能在棉花或谷物的某一笔交易中挣到利润,但是没有人能够击败棉花市场或谷物市场。这就像赛马。某人可能在一场赛马中取胜,但是不可能战胜赛马这个行当。

要是我有办法更进一步强调上述陈述,或是更进一步加重语气,肯定会不遗余力。不论什么人持有任何异议,都不会有任何不同。我的这些陈述是不容置疑的,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正确的。

 



[1]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在实行无限制潜艇战(191524日)之前,潜艇拦截商船后,允许乘客和船员离开船只,再用舰炮击沉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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